不过

2020-08-10 19:53

“岛主”黄灿明和妻子郭丽珍站在岸边,迎接对岸过来的“客人们”。从16年前踏上舢舨洲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

黄灿明深知灯塔夜间发光对往来船只的重要性,晚上经常要起来三四次查看航标灯是否正常,拿望远镜靠着护栏查看附近的灯浮标是否亮着。“晚上我从来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所以我一直保持这么瘦。”他笑着说道。如果遇上暴风雨的夜晚,他通宵都不能入睡,要随时查看灯塔的情况,生怕灯光熄灭影响导航。

黄灿明的工作很规律。每天早晨,往来船舶远远就能看到舢舨洲灯塔上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升旗是黄灿明一天工作的开始。

“岛上没有人监督,每天的工作都要靠自己去做,这需要很强的责任心和耐心。他在舢舨洲的16年间,虎门水道从没有因灯塔故障发生过航道事故。”广州航标处的同事对记者说。

从虎门渡口上船,一路上碧空如洗,清风拂面,40分钟后便到达舢舨洲——位于虎门水道和伶仃洋交汇处的一座小岛,面积约2500平方米,还不及一个标准足球场的1/3。小岛上有一座白色灯塔,从1915年兴建至今已整整100年。

黄灿明也曾尝试在岛上种菜,但岛上以礁石为主,土壤较少。后来他从家里的农田运来一堆土,但种下的菜全被烈日烤焦了。种不成菜,黄灿明就钓鱼,但近年来鱼虾也越来越少,常常一无所获。

“在岛上看管航标灯是很清苦的,因为工作地点偏僻,亲戚、朋友也跟我们来往得少,但干这一行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来自家族的深厚感情。我的父亲、爷爷都是航标工,我的儿子在我的影响下也做了航标工。我的性格可能就适合做这个,退休后有机会我还想住在岛上,岛外的生活我有点不习惯了。”

从岛上坐舢舨到陆地最快也需要一个多小时,一天三餐的食材和生活用品都要计划着买。黄灿明或妻子通常一星期甚至半个月出去一次,到南沙旧镇或虎门进行采购。天热时,肉鱼一买回家便有异味,必须马上吃掉。遇到台风,两口子只能吃咸菜、腌肉凑合。前段时间,广州航标处为黄灿明配了台冰箱,但电压跟不上,冰箱用了十几天就坏了。

常年的海风导致塔楼很潮湿。楼内的门窗都是木质的,为避免木头因潮湿腐烂,夫妻二人每年11月前后,便用绿漆将所有门窗都涂刷一遍,把木头的表面全部盖住。但油漆味两三个月都难以彻底挥发。潮湿的环境还让郭丽珍患上了风湿,夫妻一起散步时,她会“抱怨”丈夫走路太快,“他不够体贴,没考虑到我的脚有风湿,走不快。”

灯塔和生活用电都要靠太阳能和蓄电池,但电压不稳,电视不能看太久,由于信号不好,只能收到4个台,屏幕还经常出现雪花。夏天炎热的时候,电风扇也因电压的原因无法持续吹,睡前只好躺在草席上摇扇解热。

这座白墙绿窗的5层塔楼建于1915年,时名“三板洲”,当地人又称“白灯楼”,由法国人设计,钢筋混凝土结构,是当时广州海关为方便各国商船进入广州而建。如今,这里成了黄灿明的住所和办公点。经过屡次翻修,塔楼内外看起来很新,塔内的厨房、小客厅、卧室和办公室摆设简单,但被收拾得很整洁。导航灯在顶楼,黄灿明指着露台的白色栏杆上的一个凹槽,告诉记者,那是日本侵华时飞机扫射留下来的弹痕。

守护灯塔对黄灿明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但岛上缺水少电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很大的不便。舢舨洲被划为二类孤岛,生活相当艰苦。岛上没有水源,广州航标处每月会派船送10吨淡水储存在蓄水池,再经水管引流到塔楼内。如果遇到台风天气送不了水,就只能靠蓄水池贮存的雨水过活。“现在一看到下雨,就会条件反射似的赶紧把家里的水桶脸盆都拿出去接水。”黄灿明说。

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舢舨洲灯塔已经由电石灯进化为采用太阳能和蓄电池一体的现代灯器。在很多人看来,守护灯塔的工作十分简单,无非是开灯关灯,简单保养灯器。但事实上,要保持灯塔正常发光,很多琐碎的细节都需要人工来完成,擦拭灯罩、栏杆、太阳能硅片上的灰尘和雾水、清洁电雾号、清洗电池头、测量电池电压等,都需要耐心和细心才能做好。

小岛左侧是一块水泥平地,蓄水池、新制做的各地灯塔模型都在此处。抬头一望,白色塔楼掩映在绿树丛间,一面红旗迎风飘扬。沿着小路环绕而上,穿过礁石和杂草,沿途是新修砌的灯塔石雕和风力发电设备,三五分钟便走到塔楼门口。

在黄灿明来到舢舨岛一年后,郭丽珍辞去了教师的工作,来到岛上陪伴丈夫。岛上蛇鼠虫蚁非常多,有一年夏天,郭丽珍开门便看到一条蛇,她惊叫一声,没想到倒把蛇吓跑了。此后,她夏天出门前都穿着水鞋,出门前要探头张望一番,有时手上还拿着棍子。黄灿明说,岛上有很多眼镜蛇,有一次他在江边洗东西,发现一条手指粗的眼镜蛇正向他爬来,情急之下他用身边的竹条将蛇打死了,还拿来泡酒。虽然他已打死六七条蛇,但还是心有余悸,每年夏天都在岛上撒硫磺驱蛇。

位于舢舨洲岛上的白色灯塔,该灯塔始建于1915年,由法国人设计,几经修缮,至今仍在使用。岛上没有通电,灯塔使用太阳能电池供电。灯塔安装有雷达装置、风力发电机、电雾号灯新式设备,可全天候提供助航服务。

岛上常年备放着常用的感冒药、退烧药,幸而夫妻二人没生过什么大病和急病。不过,如果有家人或他人留宿,黄灿明还是会很紧张,“一旦生病就麻烦了。”